旧社会,赣州一带很不安宁,外来帮会与当地的地头蛇沆瀣一气,狂赌滥嫖,无恶不作,毫不将地方政府放在眼里,以至“烟赌娼”泛滥成灾,将社会搅得乌烟瘴气。
民国28年,即公元1939年。3月份,蒋经国接任江西省第四行政区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,他见赣州风气糜烂,遂下令禁娼、禁赌、禁烟,责令所辖区域之官员务必尽心竭力,倘有哪一个不出力,便请那人自动扒掉官衣,回家去吃闲饭。
蒋经国戎装照
以下内容为时任赣州市区区长的徐浩燃先生的一段回忆:
接到专员公署的命令后,市区各级官员马上开会研究行动方案。会后,我亲自带了几个武装警员查办了几家小规模的“私头门”。这一类妓院设于民居,单看外表与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两样。要看就看门上有没有贴红纸,若红纸上有“三角一位”、“一元一宵”之类的字样,那么这户人家定是妓家无疑了。
我让人砸了他们的炉灶,拆了他们的门板,让那些从事暗门子营生的姑娘们各自回家。可她们却说自己没有家,这里就是她们的家,让我高抬贵手,给她们留一碗饭。倘若连饭碗也给她们砸了,她们也就全都不活了。
事后我才知道,是鸨母逼迫她们这样说的,实际上她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想脱离苦海,只是她们与鸨母签了卖身契,不敢轻易离开。所以,她们只能充当鸨母的帮凶,与我们作对。
她们只会耍嘴皮子,不敢有出格的举动,倒是那些“久经沙场”的老鸨子不好对付。刚禁了一天娼,就有几家“私门头”的老鸨子到区公署撒泼,大哭大闹,不像个样子。
民国时代,赣州地区的女性
有个满脸横肉的胖子鸨母,拿着一柄磨得飞快的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,叫嚣:“你们收了我们的‘花捐’,却又不准我们做生意,还有王法吗?你们吃着公家的饭,老娘吃得是刀口上的饭。你们要断我的生路,我也不活了,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!”
说罢,如一头疯牛,乱冲乱撞。桌子被掀翻了,茶碗碎了一地。痰盂也被她给踹碎了,弄得到处都是脏水,把我那套新做的咔叽布中山服搞得不成样子。我气急了,大喊:“把这个泼妇给我关起来!”
“好你个老泼妇,你胆敢殴打区长,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你还真当你是母老虎啊!”几个警员将她按住,费了半天劲,才把她拖走。在班房里关了她三天,她终于老实了,写了悔过书,交了一笔罚款。勒令停业,取保释放。
谁知道,刚把她放出去,她就召集了一大帮奇形怪状的老鸨子,又从街面上找了很多残疾乞丐,整天堵着区公署的大门大吵大叫,搅得在公署上班的人不得安宁。
民国时代,赣州地区的警员
有几次,还弄了一些花枝招展的妓女,扭扭捏捏地在公署门前时而唱曲、时而哭丧、时而发表演说。警员前脚把她们驱散,她们后脚又跑了回来。把值班的警员折腾得筋疲力尽,又不能对她们动粗,只得任由她们胡闹。
我被搞得一天到晚头晕脑胀,无奈,只得给蒋先生打了电话,诉说我的困难,请示一个有效的办法。
蒋先生听完我的诉苦,让我亲自过去见他。我怀着忐忑心情见到了蒋先生,他问了几句话后,冷笑一声,陡然拍案而起:“既然这些家伙要跟我们斗,那就跟他们斗一斗吧!”说罢,又对我说:“你回去安排一下,明天我要开会,叫县级以上的干部都参加。你也要参加。”
我出了蒋先生的办公室,顺脚去了秘书室,在一个熟人的口中得到消息:蒋先生发动查禁烟赌娼三害斗争,关系到几个大帮派的切身利益,他们在暗地里搞事,还在《东南日报》上发文章抨击蒋先生。蒋先生得知消息后,十分恼火,所以更加下定了要跟这帮恶势力斗争的决心。
时任江西督察专员的蒋经国
第二天,蒋先生在大会上疾呼:
“欲除暴安良,建立新赣南,必坚持查禁烟赌娼,此为三害。如有胆反对者,便让他站出来较量较量。诸位皆为建设新赣南之勇士,只管放手去干。蒋某为您们撑腰,他们要与我斗法,我便与他斗到底,看看谁的法力大!”
此言一出,士气大振,纷纷表示:愿竭尽所能,除掉“三害”,建设新赣南。
第二天,专员公署下达命令:即日起,停收花捐,关闭妓院,安排妓女从良。
如此一来,那些开妓院的窑主鸨母全都慌了神,忙向后台大老板求援。这些后台老板都是帮会头目,其中也有地方豪绅。他们利用各种方式,抵制根除“三害”的运动,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不小的冲击。甚至,帮派弟子在各处制造混乱,以此给我们的工作制造更大的阻力。
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,专员公署派专员跟我们所有参加此次根除“三害”运动之人会谈,告诉我们:“蒋专员下定决心,谁也动摇不了。你们不要有顾虑,放心大胆把工作干好。必要时,可以动用武力!”
蒋经国在赣南时的照片有此后盾,又何惧乎?遂派出武装军警,乘铁甲车扫荡烟馆、赌坊、妓寨,凡持械抵抗者,一律不予姑息。
半月之后,“三害”之毒基本绝迹。数千妓女被安排进纺纱厂、纸盒厂、香皂厂等等工厂做工,开始了用劳动养活自己的新生活。
肆虐赣南的花柳病也很快得到控制,而那些帮派恶势力也全都成了缩头乌龟,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胡闹。
从前清延续至民国,无人敢捅的马蜂窝硬是被蒋先生给捅破了,帮派在赣南站不住脚,又不肯改邪归正,只得带着老鸨子以及一些不愿意从良的妓女,偷偷在吉安、泰和一带重操旧业。
民国时代,接受劳动改造的失足女性
由于他们隐藏得极好,且又有当地势力为其庇护,故而很难查办。也只能任着他们把这种见不得光的营生继续干下去了。